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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住 的 空 灵

——浅谈钝丁的文人画

郑年胜

        当人们热衷于争抢视觉效果，挖空心思地寻求表现材料。画坛的风倾向西化的时候，中国

    画在变革的动荡中。以诗、书、画、印有机组合的传统文人画。依然历史性地处于一个争论的

    焦点上。

        不管出于功利之心，或迷惘于时代语言，都自觉不自觉地进入了中国画改革的大潮。然而，

    在另一个侧面，中国画也在沿着自身的道路默默地发展着，它昭示着绘画传统仍有着强大的生

    命力。

        我们介绍的天津传统文人画画家——钝丁就是这侧面中的一个。其原名臧鹤龄，又名臧钦，

    祖籍河北易水。一九四三年出生于天津。师承“湖社”李鹤筹（枕湖）学习恽南田、新罗山人

    画法；从梁崎（漱湖）学习八大山人、石涛画法。并私淑多家，如林良、吕纪、陈洪绶及扬州

    八家。

        书法受教于天津龚望，研习两汉碑版。楷书宗李北海，赵孟頫，兼蓄诸家名帖精华，款识

    有清人风致。龚望为其治印，取字钝丁。

        文学受教于文安纪端甫，造诣颇深。攻诗、词、曲、赋。著有“三页书屋题画诗抄”一书。

    钝丁重视读书、游历和书法，他主张继承传统，不继承传统就没有发展。有如不认识祖先几千

    年文化，就不能认识自己、驱动自己。宋·郭熙、郭思在《林泉高致·山水训》中说“至于大

    人达士，不局于一家，必兼收并览，广议博考。以使我自成一家，然后为得”继承传统少不得

    读书，习书法，临摹古人之意。

        文人画是一种人文艺术，不是机械的，单纯的，是有别于工匠画和院体画的。而是以文学

    性、哲学性、抒情性别具一格。

        关于文人画特质，陈师曾的论述是：“文人画之要素，第一人品，第二学问，第三才情，

    第四思想，具此四者，乃能空善。”

        钝丁熟知文人画的由来、要领和基础。在学画之余静心读书，为求底蕴积深、明理、发

    思。清·唐岱《绘事发微·读书》中说：“胸中具有上下千古之思，腕下具纵横万里之势，

    立身画外，存心画中，泼墨挥毫，皆成天趣。读书之功，焉可少哉”。我有幸拜读过他的

    《怜雨楼记》和《清时有味序》，骈文古朴清丽，颇有六朝之风。其诗、词、曲极具宋人面

    目，清新委婉，气势沉雄，豪苏腻柳备矣。试披露其赠画友一诗云：

醉到淋漓点破秋，

冥冥漠漠鬼神愁，

松煤落处方知胆，

气自投鞭可断流。

    于此可见钝丁襟怀之一斑。

        在深厚文学底蕴为基础，注重书法的钝丁，其画是以书法演画法。我们从他的作品，画面

    上可以看到一点、一画、落笔、收笔、藏锋、 一波三折、粗细、疏密、聚散，颇为讲究，得

    体。而墨又以五色体现出“淡而不薄、厚而不浊、苍而不枯、润而不滑”的韵味。其渲染又见

    到一股放浪形骸，不拘巨细的洒脱之气，屋漏痕的变化，涨墨、锥画沙的效果又增添了一点神

    秘、抽象的美感。

        我观钝丁其画，书卷气中透着一股高古苍凉，经年寂寞之感；我观其书法宛如徜徉学子悠

    悠于天地间，这一切不无思想、哲学、宗教的因素。钝丁的作品是在儒家思想的约束下，接受

    了道教，禅教的主观唯心主义的产物，“大象无形”、“无相为体”加上他书法用笔构成他画

    里“无念”、“无住”的空灵。他在一首“悟道”的诗里这样流露出久惯的心态：

图画本无术，

万物也非形。

有如天造化，

挥洒自空灵。

        不难看出他是一位有思想，有学识的文人画画家；是一介彻悟，与哲学融为一体的文人，

    他作画是修身养性、是生命的需要。